1929

1929華爾街大崩盤歷史的事件似乎遙遠，卻又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

當時的美國還有許多人是務農，歐洲剛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以為那就是最後一次了，邱吉爾還是一個在英國不太如意而喜歡來美國受到追捧的政治人物。著名小說「大亨小傳」描繪1920 年代美國「咆哮的二十年代」（Roaring Twenties）的奢華、幻滅與社會變遷，書本出版四年之後就碰上華爾街的大崩盤，彷彿早已預言了整個黃金時代的戛然而止。在崩盤前夕，社會的樣貌大概是這樣的：

– 以無線通訊為主的科技產業有著大好前景
– 另一個人們追捧的就是以福特為主的汽車產業
– 美國人開始從存款變成以信用貸款作為花費來源
– 股市一片大好。金融界為了鼓勵人們把錢投入股市，允許人們大開槓桿，只需要支付一成的費用
– 沒人想要錯過這個大好時機，所以完全不了解金融市場的許多人民開始借錢買股票
– 美國的民主黨和共和黨在政權交替之間互相抹黑

但此時也產生出著名的「擦鞋童理論」— 連最缺乏資金與專業知識的基層散戶都已經全部進場，代表市場上「已經沒有更傻的買家」來推升股價了。

這本書是《大到不能倒：金融海嘯內幕追蹤》作者的最新作品。前一本書書中以宛如電影小說的筆法，逐日、逐小時還原2008年華爾街巨頭、雷曼兄弟高層與政府官員在密室裡的激烈爭辯、算計與崩潰過程，極具臨場感。他在偶然的機會裡找到1929年美國聯邦銀行在那幾個月當中的一些會議記錄，從這裡他看到裡面這些人物當時可能的心理狀態，覺得很值得深入研究，透過文筆讓讀者彷彿可以身歷其境的經歷那四年當中的事情。

兩個相隔80年的事件雖然換了一批演員，但都呼應了海明威所說過「一個人要如何破產呢？」

「有兩種方式：漸漸地，然後突然間。」(“Two ways. Gradually and then suddenly.”)

這本1929依然是用生動的方式，像是電影一般來講故事。串聯整個故事的主人翁是National City Bank （花旗銀行的前身） 董事長暨執行長 Charles Mitchell，他就像壓倒駱駝那一根稻草一般。雖然這麼大的崩盤，不可能是單一個人作為，但因著他在金融界大力提倡開槓桿，並且用各種方式吹捧某些公司的股價。所以在事後的檢討當中也成為檢方見職的對象。很諷刺的是，他其實試著買回股票來拯救這個失速列車，但已經無法挽回了。他腦筋一轉決定把這些跌價的股票賣給自己的妻子，並且最後用這些認列的損失折抵他應付的稅金。

另外一個戲劇性的主角，就是當時在金融界富可敵國的摩根家族（後來被拆分為摩根史坦利投資銀行，以及Chase Morgan商業銀行)。書本詳細的描述這個家族以及檢方如何的交手。檢方深知他們擁有良好的律師資源，所有的動作從法律的角度看，不見得有問題。所以檢方從道德面去檢視在整個社會許多人財產一系蒸發並且失業時，這些銀行家仍然過著富裕的日子。果然，他們發現了幾位主要的合夥人賺了這麼多錢卻一毛稅金都不需要繳交。雖然獲判無罪，但這樣的狀況卻引起極大的公憤，也讓蠢蠢欲動的許多金融改革方案，終於得到需要的那一股推力。

當時還有一個著名的刻板印象，就是許多金融從業人員從辦公大樓跳樓自殺。從數據看來，其實那幾年自殺率並沒有特別的高，但的確有將近10,000間的銀行因著擠兌的壓力而倒閉。在那四年當中的美國總統胡佛從本來不想介入，到後來不得不介入。身為工程師的他有許多說不出的苦處，也印著華爾街崩盤帶來的蕭條而背了很長期的黑鍋。但說實在的他的確不擅長鼓舞人心，相對沒有政治敏感度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而且最慘的是當時新聞用的詞是panic（恐慌），但胡佛政府覺得恐慌太嚴重了而宣稱這其實是depression（憂鬱/蕭條）。這個改名或許是反效果的，畢竟恐慌是一時的情緒，但憂鬱很蕭條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的狀態。

作者的用意當然是要提醒人們記取教訓，特別是不要被那種害怕錯過的情緒，影響了理性思考以及長期的眼光。但我閱讀這本書的時候，偶然發現就在那個大蕭條的時期，也是許多美國著名建設開始或落成的時候。這當中包括：紐約的帝國大廈，紐約的洛克菲勒大樓，舊金山的金門大橋，跨過紐約哈德遜河的喬治華盛頓大橋，以及著名的胡佛大水壩。這當中有些是之前就已經規劃的，有些是為了提振經濟而執行的重大建設。但不管如何在當時都受到劇烈質疑和上千個訴訟案，當時也有很多嘲諷說這些都會變成作秀的工程或是蚊子大樓。但是從事後看來，這些建造都是未來發展的重要基石。

這讓我很深刻的思考，在最低落沒有盼望的時候，一個群體或是一個人還有勇氣建造嗎？在1929年大蕭條時期人們對社會和投資的信任被破滅了，造成有許多那個年代的人完全不敢投資，一生守著僅有的存款至死。但也有一些人仍然保持樂觀而持續謹慎的投資，終究在時間軸拉長之後，看見回報。 同樣道理，一個人在受挫或是感覺失敗時，是否仍然願意用行動證明自信，持續的投入建造自己？很有可能要歷經許多的質疑，以及拉長的時間，才有可能享受看不見的向下扎根，所結出來向上的豐盛果實。

📚延伸閱讀📚

📕”Liar’s Poker” 中文版 “老千騙局”

” For each step forward in market technology, they took a step backward and human evolution” (在市場科技不斷往前的同時， 他們的人性也不斷的倒退）

30多年前經典的這本書，一半是作者自己從學校畢業，當一名菜鳥金融從業人員的故事，一旦是描述80年代華爾街瘋狂的行徑。 作者因為加入當時的投資銀行所羅門兄弟 （Solomon Brothers)，得以親眼目睹戲劇化的一切。整個故事的範疇是以所羅門兄弟為主的幾家銀行，如何把房貸抵押債券和垃圾債券，發揮到極致，然後從極致的破滅中如何又衰退下來。

Liar’s Poker 老千騙局

📗”Flash Boys”
中文版：“快閃大對決：一場華爾街起義”

另一本Michael Lewis的精彩金融故事。毫秒之間，幾公尺之差，上下幾個億

在金融產業逐步資訊化的同時，電腦交易取代人為交易，人們發現一切決戰點都在於速度。而原本政府立意良善希望讓自動交易透明化的法規，反而成為有心人士利用特權，造成更大的資訊不對等，撈取投資人的利益，甚至是退休基金也免不了受到這樣的剝削。因著利用這些高速交易，他們看似神不知鬼不覺的獲取利益，卻讓美國股市更加不穩定，開始不時的出現崩盤的現象。

Flash Boys 快閃大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