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echnological Republic

矽谷與五角大廈的愛恨情仇 2之1

過去這一週閱讀了兩本探討科技與國防相關的書,不同的是對於雙方再度緊密合作呈現不同的觀點(這一本是批評,另外一本相對樂觀務實)。但相同的就是認為這是美國現在急需要的一種合作。這本科技共和國的作者本身就是國防科技公司的創辦人,因此他這本書也有很大的成分是為自己的公司宣傳。這幾天,白宮對於AI科技要交給什麼公司也有很多戲劇性的你來我往,相信這個議題再接下來還是會非常受到關注。

#從緣起到漸行漸遠

從某個角度來說,矽谷可以說是美國國防需要做養出來的。畢竟從最早開始半導體的發展跟國防科技的需要是息息相關的。諸如英特爾還有其他做集成電路的公司,很多都是以美國國防為最大需求客戶起家的。而其他例如通訊科技(以及之後的高通公司),網際網路的發明, GPS定位技術的發展,以及無人駕駛從DARPA Challenge 開始,美國國防的需求可以說是進入可量產的重要推手。

但是二戰後的美國科技業,開始與華盛頓漸行漸遠。當半導體 興起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明顯的差異,但是到了九零年代的網路時代,以及21世紀出小費型手機和雲端所帶來的龐大商機,所有最聰明的工程師都被這些科技巨頭吸引過去了。他們用最聰明的頭腦創造了蓬勃發展的社群網路以及各種遊戲App,但作者抨擊這些珍貴的腦力竟然大量的在創造廣告營收,吸引眼球的演算法,讓人上癮的社群體驗,還有像開心農場這一類大起大落的各種遊戲。他引用了臉書創辦人祖克柏當時很驕傲的說,年紀大的人就是不懂現在年輕工程師喜歡為了創造而創造,不見得是為某個遠大的理想報復,更不要說是為著國家族群的利益。他也批評矽谷獎勵領袖極大化同溫層利益的制度,也是造成美國社會越來越貧富不均的原因之一。

#矽谷的文化是國防科技所需的

從另外一個觀點來看,五角大廈所代表美國國防部的文化,也是一個急需更新的文化。50年前可以打贏戰爭的方式,建立國防技術的方式,逐漸僵化,而且變成一個利益捆綁很深的官僚體系。特別是當現在的科技更多事,由軟體來定義與主導的,他的開發方式就必須是快速建立雛形,快速迭代,快速測試,並且有很大的容錯空間。

作者認為如果矽谷只專注於廣告點擊率與消費者App,而不把創新動能重新導向國家安全,那麼美國將失去的不只是市場,而是戰略主導權。這本書帶著一種使命感——它要的不是軍工複合體的擴張,而是科技文化與國家責任的重新連結。

#兩種截然不同的理想

作者寫這本書主要想表達的就是希望矽谷找回對民主價值和國家認同的信念,並且抨擊許多矽谷人道德理念的虛偽,這大概也是對這本書評價差異的主要原因。

「矽谷式理想主義」——那種相信科技應該只為了讓世界更開放、更連結、更便利,而不該沾染軍事用途的價值觀。許多工程師與創辦人認為,參與國防專案等於把創新交給戰爭機器,與他們想打造「更美好世界」的初衷相違背。書中指出,這種理想主義在冷戰後的單極世界特別盛行:當美國看似沒有生存威脅時,把科技與軍事切割,似乎是一種道德高度。

但作者的挑戰在於——真正的理想主義,是否應該忽視現實?他主張當AI、網路戰、無人系統成為新型態衝突的核心工具時,科技公司選擇退出,並不會讓戰爭消失,只會讓價值觀較不透明、較少民主制衡的國家掌握技術主導權。作者認為「正確的理想」不是逃避國防,而是確保自由社會的技術優勢由相信法治與民主的人來打造。換句話說,理想主義不應該是抽離權力,而是負責任地參與權力——讓技術服務於保護開放社會,而不是假裝科技可以置身政治之外。

所以科技與國防之間到底該如何合作與平衡呢?特別是AI 創造更多代理人和自動化的可能性,到底誰能夠在關鍵的時候做出決定呢?如果自由社會想維持自由,它不能只靠理想,而要靠實力;而當代最關鍵的實力,就是科技。

如果我們相信民主制度值得被保護,那麼科技菁英是否有權選擇置身事外?在AI時代,沉默本身,可能也是一種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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